病機十九條:諸病尋源
「諸」代表大部分的意思。古人將複雜的病症歸納為十九條核心機制,透過觀察症狀,反推體內的五行失衡。
☯️ 上下焦 (氣機升降)
- 諸痿喘嘔,皆屬於上: 氣喘、嘔吐多與上焦氣機不暢有關。
- 諸厥固泄,皆屬於下: 手足逆冷、便祕(固)或拉肚子(泄),多與下焦有關。
🌲 風木 (肝)
- 諸風掉眩,皆屬於肝: 頭暈目眩、肢體搖晃。
- 諸暴強直,皆屬於風: 突然的僵硬、抽蓄、角弓反張。 備註:肝開竅於目。
🔥 火熱 (心/三焦)
- 心: 諸病痒瘡(血脈不通發癢)、諸痛痒瘡,皆屬於心。
- 火: 發燒惡寒、發抖、狂躁、逆氣上衝、皮肉潰爛疼痛。
- 熱: 肢體僵直、液體混濁、上吐下瀉、腹部脹大。 備註:心開竅於舌,火熱致病最廣。
⛰️ 濕土 (脾)
- 諸濕腫滿,皆屬於脾: 全身或腹部的浮腫、脹滿。
- 諸痙項強,皆屬於濕: 濕氣阻滯導致的肢體僵硬、脖子緊。 備註:脾開竅於口。
💧 寒水 (腎)
- 諸寒收引,皆屬於腎: 肢體蜷縮、拘急、無法舒展。
- 諸病水液,澄澈清冷,皆屬於寒: 排出物(尿、痰)清稀不黏濁。 備註:腎開竅於耳。
神經內科轉譯:錐體外徑系統與運動神經 (Extrapyramidal System)
古人說「諸風掉眩皆屬於肝」,在現代神經科學中,這精準描述了中樞神經基底核與小腦的「運動控制失常」。當大腦的神經傳導物質(如多巴胺)分泌失衡時,會導致肌肉不自主抽搐、痙攣、眩暈或僵硬(如帕金森氏症或癲癇)。中醫將這類神經系統的異常放電與失控,形象地統稱為「肝風內動」。
免疫與微循環轉譯:發炎介質與血管擴張 (Inflammatory Mediators)
「諸痛癢瘡皆屬於心」,心主血脈,現代醫學發現,當人體發生感染或過敏時,免疫細胞會釋放組織胺與細胞激素(Cytokines),導致微血管急遽擴張、充血與通透性增加,進而刺激神經末梢產生紅、腫、熱、痛與搔癢感。這些皮表的發炎反應,本質上都是微循環與血液動力學(心血管系統)的改變。
體液動力學轉譯:組織滲透壓與液體瀦留 (Osmotic Pressure & Edema)
「諸濕腫滿皆屬於脾」,在現代生理學中,指的是血漿蛋白低下(消化吸收不良)或微血管靜水壓失衡,導致水分無法順利回流靜脈與淋巴系統,進而滲透並滯留在細胞間隙形成水腫。這正是腸胃道(脾)營養代謝異常與腎臟(水)過濾功能下降,引發連鎖「體液動力學崩潰」的具體表現。
急重症醫學轉譯:全身發炎反應與腦熱休克 (SIRS & Heat Shock)
病機十九條中多次提及「諸熱瞀瘛、諸躁狂越,皆屬於火」,這精準描繪了現代急重症醫學中的「全身性發炎反應症候群(SIRS)」與「中樞神經熱休克」。當核心體溫失控飆高,或是遭遇嚴重敗血症時,大腦的血腦屏障(BBB)通透性會改變。發炎物質一旦長驅直入大腦,就會引發神經元異常放電與腦水腫,導致患者出現譫妄、幻覺(狂越),甚至昏迷與抽搐(瞀瘛)。這是機體瀕臨崩潰的極度危險訊號。
📖 點擊展開:《至真要大論》原文 (病機十九條)
黃帝問曰:
五氣交合,盈虛更作,余知之矣。
六氣分治,司天地者,其至何如。
歧伯再拜對曰:
明乎哉問也。
天地之大紀,人神之通應也。
帝曰:
願聞上合昭昭,下合冥冥,柰何。
歧伯曰:
此道之所主,工之所疑也。
帝曰:
願聞其道也。
歧伯曰:
厥陰司天,其化以風,
少陰司天,其化以熱,
太陰司天,其化以濕,
少陽司天,其化以火,
陽明司天,其化以燥,
太陽司天,其化以寒,
以所臨藏位,命其病者也。
帝曰:
地化柰何。
歧伯曰:
司天同候,間氣皆然。
帝曰:
間氣何謂。
歧伯曰:
司左右者,是謂間氣也。
帝曰:
何以異之。
歧伯曰:
主歲者紀歲,間氣者紀步也。
帝曰:
善。歲主奈何。
歧伯曰:
厥陰司天為風化,在泉為酸化,司氣為蒼化,閒氣為動化。
少陰司天為熱化,在泉為苦化,不司氣化,居氣為灼化。
太陰司天為濕化,在泉為甘化,司氣為黅化,閒氣為柔化。
少陽司天為火化,在泉為苦化,司氣為丹化,間氣為明化。
陽明司天為燥化,在泉為辛化,司氣為素化,間氣為清化。
太陽司天為寒化,在泉為鹹化,司氣為玄化,間氣為藏化。
故治病者,必明六化分治,
五味五色所生,五藏所宜,迺可以言盈虛病生之緒也。
帝曰:
厥陰在泉而酸化,先余知之矣。
風化之行也何如。
歧伯曰:
風行于地,所謂本也,餘氣同法。
本乎天者,天之氣也,
本乎地者,地之氣也,
天地合氣,六節分而萬物化生矣。
故曰:謹候氣宜,無失病機,此之謂也。
帝曰:
其主病何如。
歧伯曰:
司歲備物,則無遺主矣。
帝曰:
先歲物何也。
歧伯曰:
天地之專精也。
帝曰:
司氣者何如。
歧伯曰:
司氣者主歲同,然有餘不足也。
帝曰:
非司歲物何謂也。
歧伯曰:
散也,故質同而異等也,
氣味有薄厚,性用有躁靜,
治保有多少,力化有淺深,此之謂也。
帝曰:
歲主藏害何謂。
歧伯曰:
以所不勝命之則其要也。
帝曰:
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上淫于下,所勝平之,
外淫于內,所勝治之。
帝曰:
善。平氣何如。
歧伯曰:
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,
以平為期,正者正治,反者反治。
帝曰:
夫子言察陰陽所在而調之,
論言人迎與寸口相應,
若引繩小大齊等,命曰平,陰之所在寸口何如。
歧伯曰:
視歲南北,可知之矣。
帝曰:
願卒聞之。
歧伯曰:
北政之歲,
少陰在泉,則寸口不應,
厥陰在泉,則右不應,
太陰在泉,則左不應。
南政之歲,
少陰司天,則寸口不應,
厥陰司天,則右不應,
太陰司天,則左不應。
諸不應者,反其診則見矣。
帝曰:
尺候何如。
歧伯曰:
北政之歲,
三陰在下,則寸不應,
三陰在上,則尺不應。
南政之歲,
三陰在天,則寸不應,
三陰在泉,則尺不應,
左右同。
故曰:
知其要者,一言而終,
不知其要,流散無窮,此之謂也。
帝曰:
善。天地之氣,內淫而病何如。
歧伯曰:
歲厥陰在泉,風淫所勝,則地氣不明,平野昧,
草迺早秀,民病洒洒振寒,善伸數欠,心痛支滿,
兩脇裏急,飲食不下,鬲咽不通,食則嘔,
腹脹善噫,得後與氣,則快然如衰,身體皆重。
歲少陰在泉,熱淫所勝,則焰浮川澤,陰處反明,
民病腹中常鳴,氣上衝胸,喘不能久立,寒熱皮膚痛,
目瞑齒痛䪼腫,惡寒發熱如瘧,少腹中痛腹大,蟄蟲不藏。
歲太陰在泉,草迺早榮,濕淫所勝,
則埃昏巖谷黃反見黑,至陰之交民病飲積心痛耳聾,
渾渾焞焞,嗌腫喉痺,陰病血見,少腹痛腫,不得小便,
病衝頭痛,目似脫,項似拔,腰似折,
髀不可以回,膕如結,腨如別。
歲少陽在泉,火淫所勝,則焰明郊野,寒熱更至,
民病注泄赤白,少腹痛溺赤,甚則血便,少陰同候。
歲陽明在泉,燥淫所勝,則霿霧清暝,民病喜嘔,
嘔有苦善大息,心脅痛不能反側,
甚則嗌乾面塵,身無膏澤,足外反熱。
歲太陽在泉,寒淫所勝則凝肅慘慄,
民病少腹控睾,引腰脊上衝心痛,血見,嗌痛頷腫。
帝曰:
善。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諸氣在泉,
風淫于內,治以辛涼,佐以苦,以甘緩之,以辛散之。
熱淫于內,治以鹹寒,佐以甘苦,以酸收之,以苦發之。
濕淫于內,治以苦熱,佐以酸淡,以苦燥之,以淡泄之。
火淫于內,治以鹹冷,佐以苦辛,以酸收之,以苦發之。
燥淫于內,治以苦溫,佐以甘辛,以苦下之。
寒淫于內,治以甘熱,佐以苦辛,以鹹寫之,以辛潤之,以苦堅之。
帝曰:
善。天氣之變何如。
歧伯曰:
厥陰司天,風淫所勝,則太虛埃昏,雲物以擾,寒生春氣,
流水不冰,民病胃脘當心而痛,上支兩脅,鬲咽不通,
飲食不下,舌本強,食則嘔,冷泄腹脹溏泄瘕水閉,
蟄蟲不去,病本于脾。衝陽絕,死不治。
少陰司天,熱淫所勝,怫熱至火行其政,
民病胸中煩熱嗌乾,右胠滿,皮膚痛,寒熱欬喘,
大雨且至,唾血血泄,鼽衂嚏嘔,溺色變,
甚則瘡瘍胕腫,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,心痛肺䐜,
腹大滿膨,膨而喘欬,病本于肺,尺澤絕,死不治。
太陰司天,濕淫所勝,則沈陰且布,雨變枯槁,
胕腫骨痛陰痺,陰痺者按之不得,腰脊頭項痛時眩,
大便難,陰氣不用,飢不欲食,欬唾則有血,
心如懸,病本于腎。太谿絕,死不治。
少陽司天,火淫所勝,則溫氣流行,金政不平,
民病頭痛發熱惡寒而瘧,熱上皮膚痛,色變黃赤,
傳而為水,身面胕腫,腹滿仰息,泄注赤白,瘡瘍欬唾血,
煩心胸中熱,甚則鼽衂,病本于肺,天府絕,死不治。
陽明司天,燥淫所勝,則木迺晚榮,草迺晚生,筋骨內變,
民病左胠脇痛,寒清于中感而瘧,大涼革候,
欬,腹中鳴注泄鶩溏,名木歛生菀于下,草焦上首,心脅暴痛,
不可反側,嗌乾面塵腰痛,丈夫㿉疝,婦人少腹痛,目昧眥,
瘍瘡痤癰,蟄蟲來見,病本于肝。太衝絕,死不治。
太陽司天,寒淫所勝,則寒氣反至,水且冰,血變于中,
發為癰瘍,民病厥心痛,嘔血血泄鼽衂,善悲時眩仆,
運火炎烈,雨暴迺雹,胸腹滿,手熱肘攣,掖衝,心澹澹大動,
胸脇胃脘不安,面赤目黃,善噫嗌乾,甚則色炱,
渴而欲飲,病本于心。神門絕,死不治。
所謂動氣知其藏也。
帝曰:
善。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司天之氣,
風淫所勝,平以辛涼,佐以苦甘,以甘緩之,以酸寫之。
熱淫所勝,平以鹹寒,佐以苦甘,以酸收之。
濕淫所勝,平以苦熱,佐以酸辛,以苦燥之,以淡泄之。濕上甚而熱,治以苦溫,佐以甘辛,以汗為故而止。
火淫所勝,平以酸冷,佐以苦甘,以酸收之,以苦發之,以酸復之,熱淫同。
燥淫所勝,平以苦濕,佐以酸辛,以苦下之。
寒淫所勝,平以辛熱,佐以甘苦,以鹹寫之。
帝曰:
善。邪氣反勝,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風司于地,清反勝之,治以酸溫,佐以苦甘,以辛平之。
熱司于地,寒反勝之,治以甘熱,佐以苦辛,以鹹平之。
濕司于地,熱反勝之,治以苦冷,佐以鹹甘,以苦平之。
火司于地,寒反勝之,治以甘熱,佐以苦辛,以鹹平之。
燥司于地,熱反勝之,治以平寒,佐以苦甘,以酸平之,以和為利。
寒司于地,熱反勝之,治以鹹冷,佐以甘辛,以苦平之。
帝曰:
其司天邪勝何如。
歧伯曰:
風化於天,清反勝之,治以酸溫,佐以甘苦。
熱化於天,寒反勝之,治以甘溫,佐以苦酸辛。
濕化於天,熱反勝之,治以苦寒,佐以苦酸。
火化於天,寒反勝之,治以甘熱,佐以苦辛。
燥化於天,熱反勝之,治以辛寒,佐以苦甘。
寒化於天,熱反勝之,治以鹹冷,佐以苦辛。
帝曰:
六氣相勝柰何。
歧伯曰:
厥陰之勝,耳鳴頭眩,憒憒欲吐,胃鬲如寒,大風數舉,
倮蟲不滋,胠脇氣并,化而為熱,小便黃赤,胃脘當心而痛,
上支兩脇,腸鳴飱泄,少腹痛,注下赤白,甚則嘔吐,鬲咽不通。
少陰之勝,心下熱善飢,齊下反動,氣遊三焦,炎暑至,
木乃津,草乃萎,嘔逆躁煩,腹滿痛溏泄,傳為赤沃。
太陰之勝,火氣內鬱,瘡瘍於中,流散於外,病在胠脇,
甚則心痛熱格,頭痛喉痺項強,獨勝則濕氣內鬱,
寒迫下焦,痛留頂,互引眉閒,胃滿,雨數至,燥化乃見,
少腹滿腰脽重強,內不便善注泄,足下溫,頭重足脛胕腫,飲發於中,胕腫於上。
少陽之勝,熱客於胃,煩心心痛,目赤欲嘔,嘔酸善飢,
耳痛溺赤,善驚譫妄,暴熱消爍,草萎水涸,介蟲乃屈,少腹痛下沃赤白。
陽明之勝,清發於中,左胠脇痛溏泄,內為嗌塞,
外發㿉疝,大涼肅殺,華英改容,毛蟲乃殃,胸中不便,嗌塞而欬。
太陽之勝,凝凓且至,非時水冰,羽乃後化,痔瘧發,
寒厥入胃,則內生心痛,陰中乃瘍,隱曲不利,互引陰股,
筋肉拘苛,血脈凝泣,絡滿色變,或為血泄,皮膚否腫,腹滿食減,
熱反上行,頭項囟頂腦戶中痛,目如脫寒入下焦,傳為濡寫。
帝曰:
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厥陰之勝,治以甘清,佐以苦辛,以酸寫之。
少陰之勝,治以辛寒,佐以苦鹹,以甘寫之。
太陰之勝,治以鹹熱,佐以辛甘,以苦寫之。
少陽之勝,治以辛寒,佐以甘鹹,以甘寫之。
陽明之勝,治以酸溫,佐以辛甘,以苦泄之。
太陽之勝,治以甘熱,佐以辛酸,以鹹寫之。
帝曰:
六氣之復何如。
歧伯曰:
悉乎哉問也。
厥陰之復,少腹堅滿,裏急暴痛,偃木飛沙,倮蟲不榮,
厥心痛,汗發嘔吐,飲食不入,入而復出,筋骨掉眩,
清厥,甚則入脾,食痺而吐。衝陽絕,死不治。
少陰之復,燠熱內作,煩躁鼽嚏,少腹絞痛,
火見燔焫嗌燥,分注時止,氣動於左,上行於右,
欬,皮膚痛,暴瘖心痛鬱冒不知人,乃洒淅惡寒振慄譫妄,
寒已而熱,渴而欲飲,少氣骨痿隔腸不便,外為浮腫噦噫,
赤氣後化,流水不冰,熱氣大行,介蟲不復,
病疿胗瘡瘍癰疽痤痔,甚則入肺,欬而鼻淵。天府絕,死不治。
太陰之復,濕變乃舉,體重中滿,食飲不化,陰氣上厥,
胸中不便,飲發於中,欬喘有聲,大雨時行,鱗見於陸,
頭頂痛重,而掉瘛尤甚,嘔而密默唾吐清液,甚則入腎,
竅寫無度。太谿絕,死不治。
少陽之復,大熱將至,枯燥燔爇,介蟲乃耗,驚瘛欬衄,
心熱煩躁,便數憎風,厥氣上行,面如浮埃,目乃瞤瘛,
火氣內發,上為口糜嘔逆,血溢血泄,發而為瘧,惡寒鼓慄,
寒極反熱,嗌絡焦槁,渴引水漿,色變黃赤,少氣脈萎,
化而為水,傳為胕腫,甚則入肺,欬而血泄。尺澤絕,死不治。
陽明之復,清氣大舉,森木蒼乾,毛蟲乃厲,病生胠脇,
氣歸於左,善太息,甚則心痛否滿,腹脹而泄,
嘔苦欬噦煩心,病在鬲中頭痛,甚則入肝,驚駭筋攣。太衝絕,死不治。
太陽之復,厥氣上行,水凝雨冰,羽蟲乃死,心胃生寒,
胸膈不利,心痛否滿,頭痛善悲,時眩仆,食減腰脽反痛,
屈伸不便,地裂冰堅,陽光不治,少腹控睾,引腰脊上衝心,
唾出清水及為噦噫,甚則入心,善忘善悲。神門絕,死不治。
帝曰:
善。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厥陰之復,治以酸寒,佐以甘辛,以酸寫之,以甘緩之。
少陰之復,治以鹹寒,佐以苦辛,以甘寫之,以酸收之,辛苦發之,以鹹耎之。
太陰之復,治以苦熱,佐以酸辛,以苦寫之,燥之泄之。
少陽之復,治以鹹冷,佐以苦辛,以鹹耎之,以酸收之,辛苦發之,發不遠熱,無犯溫涼,少陰同法。
陽明之復,治以辛溫,佐以苦甘,以苦泄之,以苦下之,以酸補之。
太陽之復,治以鹹熱,佐以甘辛,以苦堅之。
治諸勝復,
寒者熱之,熱者寒之,溫者清之,清者溫之,
散者收之,抑者散之,燥者潤之,急者緩之,
堅者耎之,脆者堅之,衰者補之,強者寫之,
各安其氣,必清必靜,則病氣衰去,歸其所宗,此治之大體也。
帝曰;
善。氣之上下,何謂也。
歧伯曰:
身半以上,其氣三矣,天之分也,天氣主之。
身半以下,其氣三矣,地之分也,地氣主之。
以名命氣,以氣命處,而言其病,半所謂天樞也。
故上勝而下俱病者,以地名之,下勝而上俱病者,
以天名之。所謂勝至報氣,屈伏而未發也,
復至則不以天地異名,皆如復氣為法也。
帝曰:
勝復之動,時有常乎,氣有必乎。
歧伯曰:
時有常位,而氣無必也。
帝曰:
願聞其道也。
歧伯曰:
初氣終三氣,天氣主之,勝之常也。
四氣盡終氣,地氣主之,復之常也。
有勝則復,無勝則否。
帝曰:
善。復已而勝何如。
歧伯曰:
勝至則復,無常數也,衰乃止耳。
復已而勝,不復則害,此傷生也。
帝曰:
復而反病何也。
歧伯曰:
居非其位,不相得也,
大復其勝則主勝之,故反病也,所謂火燥熱也。
帝曰:
治之何如。
歧伯曰:
夫氣之勝也,
微者隨之,甚者制之,氣之復也,
和者平之,暴者奪之,皆隨勝氣,
安其屈伏,無問其數,以平為期,此其道也。
帝曰:
善。客主之勝復柰何。
歧伯曰:
客主之氣,勝而無復也。
帝曰:
其逆從何如。
歧伯曰:
主勝逆,客勝從,天之道也。
帝曰:
其生病何如。
歧伯曰:
厥陰司天,客勝則耳鳴掉眩,甚則欬,主勝則胸脇痛,舌難以言。
少陰司天,客勝則鼽嚏頸項強,肩背瞀熱,頭痛少氣發熱耳聾目瞑,
甚則胕腫血溢,瘡瘍欬喘,主勝則心熱煩躁,甚則脇痛支滿。
太陰司天,客勝則首面胕腫,呼吸氣喘,主勝則胸腹滿,食已而瞀。
少陽司天,客勝則丹胗外發,及為丹熛瘡瘍,嘔逆喉痺,
頭痛嗌腫,耳聾血溢,內為瘛瘲,主勝則胸滿欬仰息,甚而有血,手熱。
陽明司天,清復內餘,則欬衂嗌塞,心鬲中熱,欬不止而白血出者死。
太陽司天,客勝則胸中不利,出清涕感寒則欬,主勝則喉嗌中鳴。
厥陰在泉,客勝則大關節不利,內為痙強拘瘛,
外為不便,主勝則筋骨繇併,腰腹時痛。
少陰在泉,客勝則腰痛尻股膝髀腨䯒足病,瞀熱以酸,
胕腫不能久立,溲便變,主勝則厥氣上行,心痛發熱,
鬲中眾痺皆作,發於胠脇魄汗不藏,四逆而起。
太陰在泉,客勝則足痿下重,便溲不時,濕客下焦
,發而濡寫,及為腫隱曲之疾,主勝則寒氣逆滿,食飲不下,甚則為疝。
少陽在泉,客勝則腰腹痛而反惡寒,甚則下白溺白,
主勝則熱反上行而客於心,心痛發熱,格中而嘔,少陰同候。
陽明在泉,客勝則清氣動下,少腹堅滿而數便寫,
主勝則腰重腹痛,少腹生寒下為鶩溏,則寒厥於腸,上衝胸中,甚則喘不能久立。
太陽在泉,寒復內餘,則腰尻痛屈伸不利,股脛足膝中痛。
帝曰:
善。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高者抑之,下者舉之,有餘折之,不足補之,佐以所利,
和以所宜,必安其主客,適其寒溫,同者逆之,異者從之。
帝曰:
治寒以熱,治熱以寒,氣相得者逆之,
不相得者從之,余以知之矣。其於正味何如。
歧伯曰:
木位之主,其寫以酸,其補以辛。
火位之主,其寫以甘,其補以鹹。
土位之主,其寫以苦,其補以甘。
金位之主,其寫以辛,其補以酸。
水位之主,其寫以鹹,其補以苦。
厥陰之客,以辛補之,以酸寫之,以甘緩之。
少陰之客,以鹹補之,以甘寫之,以鹹收之。
太陰之客,以甘補之,以苦寫之,以甘緩之。
少陽之客,以鹹補之,以甘寫之,以鹹耎之。
陽明之客,以酸補之,以辛寫之,以苦泄之。
太陽之客,以苦補之,以鹹寫之,以苦堅之,以辛潤之,開發腠理,致津液通氣也。
帝曰:
善。願聞陰陽之三也何謂。
歧伯曰:
氣有多少,異用也。
帝曰:
陽明何謂也。
歧伯曰:
兩陽合明也。
帝曰:
厥陰何也。
歧伯曰:
兩陰交盡也。
帝曰:
氣有多少,病有盛衰,
治有緩急,方有大小,願聞其約柰何。
歧伯曰:
氣有高下,病有遠近,
證有中外,治有輕重,適其至所為故也。
《大要》曰:
君一臣二,奇之制也,
君二臣四,偶之制也,
君二臣三,奇之制也,
君二臣六,偶之制也。
故曰:
近者奇之,遠者偶之,
汗者不以奇,下者不以偶,
補上治上,制以緩,補下治下,制以急,
急則氣味厚,緩則氣味薄,適其至所,此之謂也。
病所遠,而中道氣味之者食而過之,
無越其制度也。是故平氣之道,近而奇偶,制小其服也。
遠而奇偶,制大其服也。大則數少,小則數多。
多則九之,少則二之。
奇之不去則偶之,是謂重方。
偶之不去,則反佐以取之,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也。
帝曰:
善。病生於本,余知之矣。生於標者,治之柰何。
歧伯曰:
病反其本,得標之病,治反其本,得標之方。
帝曰:
善。六氣之勝,何以候之。
歧伯曰:
乘其至也,清氣大來,
燥之勝也,風木受邪,肝病生焉。
熱氣大來,火之勝也,金燥受邪,肺病生焉。
寒氣大來,水之勝也,火熱受邪,心病生焉。
濕氣大來,土之勝也,寒水受邪,腎病生焉。
風氣大來,木之勝也,土濕受邪,脾病生焉。
所謂感邪而生病也。
乘年之虛,則邪甚也。
失時之和,亦邪甚也。
遇月之空,亦邪甚也。
重感於邪,則病危矣。
有勝之氣,其必來復也。
帝曰:
其脈至何如。
歧伯曰:
厥陰之至其脈弦,
少陰之至其脈鉤,
太陰之至其脈沈,
少陽之至大而浮,
陽明之至短而濇,
太陽之至大而長。
至而和則平,至而甚則病,至而反者病,
至而不至者病,未至而至者病,陰陽易者危。
帝曰:
六氣標本,所從不同,柰何。
歧伯曰:
氣有從本者,有從標本者,有不從標本者也。
帝曰:
願卒聞之。
歧伯曰:
少陽太陰從本,少陰太陽從本從標,
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。
故從本者,化生於本,
從標本者,有標本之化,
從中者,以中氣為化也。
帝曰:
脈從而病反者,其診何如。
歧伯曰:
脈至而從,按之不鼓,諸陽皆然。
帝曰:
諸陰之反,其脈何如。
歧伯曰:
脈至而從,按之鼓甚而盛也。
是故百病之起,
有生於本者,有生於摽者,有生於中氣者,
有取本而得者,有取摽而得者,有取中氣而得者,
有取摽本而得者,有逆取而得者,有從取而得者。
逆,正順也。若順,逆也。
故曰:知摽與本,用之不殆,明知逆順,正行無問。
此之謂也。不知是者,不足以言診,足以亂經。
故《大要》曰:
粗工嘻嘻,以為可知,言熱未已,寒病復始,
同氣異形,迷診亂經,此之謂也。
夫標本之道,要而博,小而大,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,
言摽與本,易而勿損,察本與摽,
氣可令調,明知勝復,為萬民式,天之道畢矣。
帝曰:
勝復之變,早晏何如。
歧伯曰:
夫所勝者,勝至已病,病已慍慍,而復已萌也。
夫所復者,勝盡而起,得位而甚,勝有微甚,
復有少多,勝和而和,勝虛而虛,天之常也。
帝曰:
勝復之作,動不當位,或後時而至,其故何也。
歧伯曰:
夫氣之生,與其化衰盛異也。寒暑溫涼盛衰之用,其在四維。
故陽之動,始於溫,盛於暑,陰之動,始於清,盛於寒。
春夏秋冬,各差其分。
故《大要》曰:彼春之暖,為夏之暑,彼秋之忿,
為冬之怒,謹按四維,斥候皆歸,其終可見,其始可知。
此之謂也。
帝曰:
差有數乎。
歧伯曰:
又凡三十度也。
帝曰:
其脈應皆何如。
歧伯曰:
差同正法,待時而去也。
脈要曰:春不沈,夏不弦,冬不濇,秋不數,是謂四塞。
沈甚曰病,弦甚曰病,濇甚曰病,
數甚曰病,參見曰病,復見曰病,
未去而去曰病,去而不去曰病,反者死。
故曰:
氣之相守司也,如權衡之不得相失也。
夫陰陽之氣,清靜則生化治,動則苛疾起,此之謂也。
帝曰:
幽明何如。
歧伯曰:
兩陰交盡故曰幽,兩陽合明故曰明,
幽明之配,寒暑之異也。
帝曰:
分至何如。
歧伯曰:
氣至之謂至,氣分之謂分,
至則氣同,分則氣異,所謂天地之正紀也。
帝曰:
夫子言春秋氣始于前,冬夏氣始于後,余已知之矣。
然六氣往復,主歲不常也,其補寫柰何。
歧伯曰:
上下所主,隨其攸利,正其味,則其要也,左右同法。
《大要》曰:
少陽之主,先甘後鹹,
陽明之主,先辛後酸,
太陽之主,先鹹後苦,
厥陰之主,先酸後辛,
少陰之主,先甘後鹹,
太陰之主,先苦後甘,
佐以所利,資以所生,是謂得氣。
帝曰:
善。夫百病之生也,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,以之化之變也。
經言盛者寫之,虛者補之,余錫以方士,
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,余欲令要道必行,
桴鼓相應,猶拔刺雪汙,工巧神聖,可得聞乎。
歧伯曰:
審察病機無失氣宜,此之謂也。
帝曰:
願聞病機何如。
歧伯曰:
諸風掉眩,皆屬於肝。
諸寒收引,皆屬於腎。
諸氣膹鬱,皆屬於肺。
諸濕腫滿,皆屬於脾。
諸熱瞀瘛,皆屬於火。
諸病痒瘡,皆屬於心。
諸厥固泄,皆屬於下。
諸痿喘嘔,皆屬於上。
諸禁鼓慄,如喪神守,皆屬於火。
諸痙項強,皆屬於濕。
諸逆衝上,皆屬於火。
諸脹腹大,皆屬於熱。
諸躁狂越,皆屬於火。
諸暴強直,皆屬於風。
諸病有聲鼓之如鼓,皆屬於熱。
諸病胕腫疼酸驚駭,皆屬於火。
諸轉反戾水液渾濁,皆屬於熱。
諸病水液澄澈清冷,皆屬於寒。
諸嘔吐酸暴注下迫,皆屬於熱。
故《大要》曰:
謹守病機,各司其屬,
有者求之,無者求之,盛者責之,
虛者責之,必先五勝,踈其血氣,
令其調達,而致和平,此之謂也。
帝曰:
善。五味陰陽之用何如。
歧伯曰:
辛甘發散為陽,
酸苦涌泄為陰,
鹹味涌泄為陰,
淡味滲泄為陽。
六者,
或收,或散,或緩,
或急,或燥,或潤,
或耎,或堅,
以所利而行之,調其氣,使其平也。
帝曰:
非調氣而得者,治之柰何。
有毒無毒,何先何後,願聞其道。
歧伯曰:
有毒無毒,所治為主,適大小為制也。
帝曰:
請言其制。
歧伯曰:
君一臣二,制之小也,
君一臣三佐五,制之中也,
君一臣三佐九,制之大也。
寒者熱之,熱者寒之,微者逆之,
甚者從之,堅者削之,客者除之,
勞者溫之,結者散之,留者攻之,
燥者濡之,急者緩之,散者收之,
損者溫之,逸者行之,驚者平之,
上之下之,摩之浴之,薄之劫之,
開之發之,適事為故。
帝曰:
何謂逆從。
歧伯曰:
逆者正治,從者反治,從少從多,觀其事也。
帝曰:
反治何謂。
歧伯曰:
熱因寒用,寒因熱用,塞因塞用,通因通用,
必伏其所主,而先其所因,其始則同,其終則異,
可使破積,可使潰堅,可使氣和,可使必已。
帝曰:
善。氣調而得者何如。
歧伯曰:
逆之,從之,
逆而從之,從而逆之,踈氣令調則其道也。
帝曰:
善。病之中外何如。
歧伯曰:
從內之外者調其內,從外之內者治其外,
從內之外而盛於外者,先調其內而後治其外,
從外之內而盛於內者,先治其外而後調其內,
中外不相及,則治主病。
帝曰:
善。火熱復惡寒,發熱有如瘧狀,
或一日發,或閒數日發,其故何也。
歧伯曰:
勝復之氣,會遇之時,有多少也。
陰氣多而陽氣少,則其發日遠,
陽氣多而陰氣少,則其發日近。
此勝復相薄盛衰之節,瘧亦同法。
帝曰:
論言治寒以熱,治熱以寒,而方士不能廢繩墨而更其道也。
有病熱者,寒之而熱,有病寒者,熱之而寒,二者皆在新病復起,
柰何治。
歧伯曰:
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陰,
熱之而寒者取之陽,所謂求其屬也。
帝曰:
善。服寒而反熱,服熱而反寒,其故何也。
歧伯曰:
治其王氣,是以反也。
帝曰:
不治王而然者,何也。
歧伯曰:
悉乎哉問也。
不治五味屬也。
夫五味入胃,各歸所喜,
攻酸先入肝,苦先入心,甘先入脾,辛先入肺,鹹先入腎,
久而增氣,物化之常也。氣增而久,夭之由也。
帝曰:
善。方制君臣何謂也。
歧伯曰:
主病之謂君,佐君之謂臣,
應臣之謂使,非上下三品之謂也。
帝曰:
三品何謂。
歧伯曰:
所以明善惡之殊貫也。
帝曰:
善。病之中外何如。
歧伯曰:
調氣之方,必別陰陽,
定其中外,各守其鄉。
內者內治,外者外治,
微者調之,其次平之,
盛者奪之,汗者下之,
寒熱溫涼,衰之以屬,
隨其攸利,謹道如法,
萬舉萬全,氣血正平,長有天命。
帝曰:善。